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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前解聘”,一个编制引发的混战  

2009-11-18 10:28:35|  分类: 我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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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前解聘”放大“编制”含金量

赵志疆

近日,网贴曝武汉大学知名教授张在元病危遭校方解聘。校方派员到他病床前宣布:终止其与武汉大学的聘用合同,停止提供医疗费和住房。对此,武大宣传部回应称,按照聘用合同约定,张在元的医疗费用应由个人支付,建议其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有关劳动争议问题。(11月17日 广州日报)

关于此事的争论仍在不断升温,绝大部分人都将矛头对准了武汉大学,“狡兔死 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也因此一再被人提及。病榻上的张在元教授无疑是一个弱者,但在这场争论中,出于“铲强扶弱”的朴素情感,网民一边倒地支持张在元教授,而武汉大学自己的声音则孱弱的有些可怜。

孰是孰非,一时还很能妄下结论。仅以见诸报端的有限内容来看,目前的形势显然对武汉大学更加有利——双方争执不下的焦点在于,武汉大学解除聘用合同是否合理。武汉大学提供的材料显示,张在元教授与学校的聘任合同在今年4月30日已经到期,截至今年10月,学校除补贴16.5万元用于治疗外,已经垫付医疗费用68.6余万元。换句话说,学校已经仁至义尽。张在元教授的亲戚兼委托人陈四平则宣称,“学校为了尽快解除合同,居然擅自更改合同时间”,然而,尽管其坚称“手上拥有合同证据”,却表示“暂时未能提供”。在这场关乎伦理道义的争论中,“空口无凭”的张在元教授一方,显然全盘处于下风。

如果武汉大学提供的材料客观真实,此事也就没有了继续争论的必要——武汉大学只是在不太恰当的时间和地点,宣布了早就应该宣布的决定,而推迟宣布决定的目的还是为了减轻张在元教授的压力。尽管这样的做法有欠妥当,却也未必不能被人接受。在此前提下,也许武汉大学所提出的“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分歧,已经是当下的最佳选择。更何况,武汉大学也已表示,即使法律确认学校没有责任,出于人道主义仍会尽可能提供援助。

沸沸扬扬的争论,至此应该可以宣告平息了。不过此事还是给人留下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校方解释,张在元教授非全职聘用,因此不能不享受校内教职工住房及公费医疗等福利。说白了,也就是张在元教授没有“编制”。这无疑是校方“榻前解聘”的依据所在,也是引发舆论混战的“导火索”。

以张在元教授在学界的地位以及对学校所做贡献,尚且不足以在校内谋取一个名正言顺的“编制”,这样的细节足够使人惊诧。面对这样一个由“编制”引发的舆论混战,高额的医疗费用面前,貌似毫不起眼的“编制”的含金量无疑被极端放大。以张在元教授的威望和实力,巨额的医疗费用虽然也是一笔沉重的负担,但想来还不至于成为无法承受之重,因此笔者宁愿相信,张在元教授的潸然泪下以及其亲属的拍案而起,更多的还是对学校的做法本身表示不满——他们认为,相比起张在元教授所做贡献,他没有享受到应得的福利。然而转念一想,面对同样的悲剧,那些既没有“编制”也缺少实力的普通人,究竟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孱弱的社会医疗保障体系,是否足以成为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数年前,原卫生部副部长殷大奎一句“医疗投入80%为以党政干部为主的群体服务”,令人触目惊心,倘若再加上形形色色有“编制”的各类其他群体,这将会是一个怎样庞大的群体?更为令人堪忧的是,除此之外,那些隔绝于“编制”之外的群体,到底能占有多少医疗资源?张在元教授固然可以凭借自身威望与影响对此表达不满,但更多的人面对同样的状况,怕只能是欲哭无泪,望“编制”而兴叹。

近日,上海师范大学对10所高校1641名90后和80后大学生的调查显示,国有大中型企业成了大学生最想去的工作单位。从追捧公务员岗位,到向往国有大中型企业,疲于奔命的年轻人在现实面前,将择业过程中的“经济人理性”展现的淋漓尽致——他们不是在追求事业,而是在谋求“编制”。面对未来不可预知的变化,拥有“编制”,就意味着拥有了一方规避风险的避风港,就意味着可以少一些张在元教授式的困顿与挣扎。不是现在的年轻人日益懒惰,而是现实教育他们渐趋“理性”,这样的状况不由得令人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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