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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链条”何以产生“灰色收入”  

2010-08-30 01:15:45|  分类: 我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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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链条”何以产生“灰色收入”

赵志疆

2006年,时任国家安监总局局长的李毅中在全国电视电话会议上怒斥:“政府撑腰,矿主胡来。”但是,如果政府机关工作人员摇身一变成了矿主,又将“胡来”到何种程度?官商勾结的巨大威力人们都不陌生,倘若“官商一体”,又将爆发出怎样惊人的能量?从山西省蒲县“煤官”郝鹏俊身上,似乎不难找到答案。

1.27亿元存款,天南海北三十多处房产,3.05亿元违规违纪资金,很难想像,如此令人瞠目的天文数字,竟然来自一个科级干部。县监察局日前召开新闻发布会,依法对该县煤炭局原局长郝鹏俊及其妻该县民政局原副局长于香婷分别作出违法违纪所得的处罚决定。不久之前,同为科级干部的原抚顺市国土资源局顺城分局局长罗亚平,因涉嫌犯罪的金额达1.45亿,被中纪委领导批示为“级别最低、数额最大、手段最恶劣”。现在看来,贪腐之路没有最贪,只有更贪,腐败的能量也绝非级别所能决定,恰如孟德斯鸠在《论法的精神》中的至理名言:一切有权力的人都容易滥用权力,直到遇有界限的地方才休止。

郝鹏俊“以小博大”所激起的舆论涟漪还未散去,另一位“煤官”凭借妻子浮出了水面——有网友曝光,四川宜宾永安保险公司业务员靳军依靠其安监局副局长老公李文仲,一年签单保费上千万。宜宾全市百家以上煤矿的各种险种均由她包办,被称为“推销女神”。

之所以将两件事相提并论,不仅是因为两位主人公都掌握着一方煤矿企业的生杀大权,更是因为级别不高的他们都蕴藏着惊人的能量,吊诡的是,这些似乎并不足以成为指控他们的理由。“推销女神”曝光后,有人为之打抱不平:安监局长的妻子卖保险有错吗?局长妻子卖保险当然没错,错的是不该将权力一同打包——若非打包了权力,她何以完成对各个煤矿所有险种的“全覆盖”?同样的道理,如果不是打包了权力,郝鹏俊何以白手起家竟至身家数亿?

问题的关键在于,即使打包了权力又能怎样?郝鹏俊不过领刑20年,因为数亿资产中包括偷税漏税在内被认定为非法所得的只有区区五十万,余下的如他所言“以为靠自己的能力挣点钱没什么”。“推销女神”的丈夫更是大可不必担心,此事目前仍处“网友曝”阶段,即使相关部门介入调查,只要不存在别的问题,大不了被认定为违纪,难能够得上违法。审视两起事件,我们惊恐地发现,原来权力可以如此廉价地被贱卖——尽管对外可以卖出个好价钱,但因此而需要付出的成本却低得如此可怜,乃至于人们想象中的“黑金”,最终大多以“灰色收入”的面孔出现,而这难道不正是始作俑者所希望看到的吗?

行文至此,不由得联想起一场正在激烈交火的论战——中国经济体制改革基金会国民经济研究所副所长王小鲁的团队日前发布《灰色收入与国民收入分配》指出,2008年城镇居民“隐性收入”高达9.26万亿元,其中5.4万亿元是“灰色收入”。因数字存在较大差距,国家统计局网站接连刊文对此进行反驳。无论具体数字究竟怎样,庞大的“灰色收入”是一种无可辩驳的事实,这实际上从两位“煤官”身上已可见一斑。尤为令人担忧的是,除却已经曝光的内容之外,还有多少权力已经或正在兑换为交易的筹码?

公众对“灰色收入”心存不满,不仅是因为其拉大贫富分化、挤兑了自己的生存空间,更是因为其不清不楚的身份往往置党纪国法于异常尴尬的地位,甚至不免使图谋不轨者欣欣然而向往之。尽管权力的监督与制衡已是老生常谈,依然有必要再次提起,这不仅是惩治贪腐所必须,也是涤荡“灰色收入”防患于未然所必备——如果黑色交易每每以灰色收入定性收场,如何阻挡贪腐记录不断刷新,又怎能阻止矿难频仍、民怨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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