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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轩是谁的“反面教材”  

2013-04-14 16:25:09|  分类: 我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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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轩是谁的“反面教材”
赵志疆
“我给母校丢了脸、抹了黑,我是反面教材。”2000年因干上杀猪一行而闻名的北京大学毕业生陆步轩,站在母校讲台上说完这第一句话,几乎哽咽。49岁的陆步轩脸上已有不少皱纹。他说,毕业多年,北大的活动他都没有参加。2004年前后,他才第一次参加同学聚会。4月11日,是他第一次接受北大官方的邀请。到现在,陆步轩仍然觉得卖猪肉不体面,自己“混得差”。(4月12日 新京报)
陆步轩此行是接受北大就业指导中心邀请,来“北大职业素养大讲堂”与面临就业压力的学生分享心得。尽管没有亲历陆步轩的演讲,公众也能轻易猜出他想要表达什么,这实际上也是北大此番邀请他的目的所在。北大老校长、北大校友会名誉会长许智宏为此演讲致辞说,“北大学生可以做国家主席,可以做科学家,也可以卖猪肉……”虽然褒奖有加,但如此反差强烈的对比,还是令陆步轩自惭形秽,甚至在时隔多年之后依然耿耿于怀于“给母校丢了脸、抹了黑”。
十年前,陆步轩因“北大才子街头卖肉”的报道一炮走红,在那场旷日持久的社会大讨论中,陆步轩不仅颠覆了外界对北大才子的惯有看法,而且引发了“成功标准多元化”的时代议题,并被冠以“现象”之名。十年光阴弹指一挥间,曾经的传奇励志故事,最终以陆步轩做回公务员重返体制内而告终,陆步轩也以“男怕入错行”为总结,庆幸自己“搭上最后一班车”重回体制内。一个曾被视为自主创业成功典型的人物,不仅从未曾品味成功的喜悦,而且深陷羞愧难以自拔;一个被寄予打破体制内藩篱的标志性人物,最终却选择了返回体制内为归宿。发生在陆步轩身上的这一切令人倍感惊诧,一如十年前他首次出现在公众面前。
仅以卖猪肉而言,陆步轩无疑是成功的,但他却觉得自己不过是母校的“反面教材”。由此不难看出,在外界将陆步轩看作“成功标准多元化”典型之一的时候,他本人却并不如此认为,不少人将陆步轩美化为传统成功论的颠覆者,然而事实证明,他只是“学而优则仕”的狭隘成功论的维护者,这样的尴尬与其说是公众误判,不如说是陆步轩身上打着太过强烈的时代烙印。
不少社会调查结果显示,当代大学生心目中最成功、最令人崇拜的代表人物多是政治家。这样的结果丝毫不令人感到意外,从小学开始,悬挂在墙壁上激励学生的名人画像,绝大多数都是政治家和科学家,他们才是贯穿教育始终的成功典型。虽然俗语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但在人们心目中,真正的状元仍是科举状元,成功人士就是政界人士。在一个多元化的社会中,成功应该是多元化的,权力和金钱不应成为唯一标准,这是当年“陆步轩现象”给人留下的重要启示。令人遗憾的是,随着陆步轩的成功转型,公众终于得以看清楚,“北大才子街头卖肉”不过是上升通道受阻的一时权宜之计,绝非另辟蹊径想要探寻多元化成功之路。正因为如此,无论生意做得怎么样,陆步轩始终对曾经碰壁于体制的经历难以释怀,甘以“混得差”自居。
实际上,有着与陆步轩类似经历的成功人士可谓多矣。他们虽然有着光鲜的外表、不错的现状,但内心深处却从未放弃对体制内的渴望,以及曾经不得其门而入的遗憾,因为那才是他们心目中真正的成功表现。正因为如此,我们可以看到,无论文体明星还是商界精英,在各自领域内取得一定成绩之后,仍按捺不住向政界进军的冲动,各类旨在广结人脉资源的总裁研习班多如过江之鲫。在一个权力为成功唯一标准的社会环境中,靠近权力中心就意味着接近了成功,进入体制内显然是其中第一步。不久前,有大学生宣称“死在编制里”引起舆论一片哗然,看到“死也要回到编制里”的陆步轩,我们或许不难明白,能够“死在编制里”是一件多么幸福而奢侈的事。
成功不一定要建功立业、出人头地,而是通过个人努力实现人生理想与自我价值。这恐怕是北大此次邀请陆步轩的用意所在,不过,如果他个人并不曾感到成功,又如何用他所谓成功事迹去激励学生呢?重回公众视野,陆步轩用了十年时间,过去的十年间,公务员考试热潮一浪高过一浪,通向体制内的道路异常逼仄却又热闹非凡,岂非从另一种角度说明,体制外的道路更加崎岖难行?从曾经的励志典型到最终“搭上最后一班车”重回体制内,陆步轩算得上一个“反面教材”,但这个“反面教材”显然不是针对北大而言,而是针对无数血气方刚想要自己闯出一条成功道路的年轻人来说。在这本“反面教材”的背后,是根深蒂固的狭隘成功论,以及游离于体制外的艰辛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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